收益率曲线发出另一种警报:美联储内部分歧加深

7月末,美联储在通胀水平仍显著高于目标、能源价格再次上涨的背景下,宣布连续第五次维持利率不变。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.50%至3.75%,但投票结果从此前的一致同意变为9票赞成、3票反对,贝丝·哈马克、尼尔·卡什卡利和洛里·洛根主张加息25个基点。随着政策分歧扩大,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5.237%,创下19年新高,10年期收益率也升至约4.70%。这也意味着市场关注的焦点已从下一次是否调整利率,转向美联储能否遏制中长期通胀风险。

本次会议的核心看点并非利率保持不动,而是首次出现三位决策者要求立即加息。6月会议时,12名成员仍全票支持维持利率,仅过六周,反对阵营便有所扩大,这显示出委员会内部对“等待成本”的评估已出现明显变化。

哈马克认为,高通胀持续越久,将其压回目标所需承担的经济成本就越高。卡什卡利则更倾向于一边观察通胀与就业走势,一边渐进式收紧政策,核心目标是防止价格压力固化。两人的判断并非简单跟随单月能源价格波动,而是担心供给冲击正通过运输、服务成本、工资谈判和企业定价等渠道向更广泛领域扩散。

收益率曲线变化示意图

这种分歧表明,美联储内部的争论焦点已不再是什么时候降息,而是当前3.50%至3.75%的利率水平是否足以约束总需求。IG官网只要就业市场没有显著恶化,主张加息的一方就有理由继续推动政策收紧。

美国6月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环比下降0.1%,核心指数环比上升0.1%,表面上看短期价格压力有所缓解。但同比数据依然偏高,整体指数上涨3.7%,核心指数上涨3.3%,距离2%的政策目标仍存在明显差距。同期,实际个人消费支出增长0.4%,名义消费支出增加652亿美元,表明需求端并未出现与通胀快速回落相匹配的收缩。

更值得关注的是季度数据。第二季度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折年率上涨5.1%,高于第一季度的4.6%;核心指数折年率上涨3.4%。月度数据受到汽油价格阶段性回落的影响,IG官网而季度数据所体现的价格动能仍然偏强。因此,6月的负增长更接近能源分项带来的短期缓冲,尚不足以视为新一轮持续通胀下行的起点。

截至7月31日,布伦特原油价格仍在每桶88美元左右,当月涨幅约23%。航运及供应环节的不确定性,使得能源风险从预期溢价逐步转化为实际运输和库存成本。

货币政策无法直接增加原油供应,但可以通过压低其他部门的需求,防止能源价格上涨演变为持续性通胀。卡什卡利提及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的经历,重点在于强调“第二轮效应”,而非要求机械照搬历史政策。当企业认为成本能够持续转嫁、劳动者据此提出更高工资要求时,供给冲击就会得到需求端的配合,最终可能需要更高的实际利率才能打断这一循环。

当前失业率变化不大,新增就业基本跟得上劳动力增长,资本投资和生产率仍保持韧性。在主张收紧的官员看来,这意味着提前小幅调整所付出的就业成本,可能低于拖延后集中加息所需付出的代价。

会议结束后,市场最关键的变化并非短端利率单边上升,而是收益率曲线明显陡峭化。短期限收益率相对平稳甚至有所回落,30年期收益率却升至约5.24%。这种走势组合表明,市场并不一定认为美联储会很快加息,但开始要求更高的期限溢价,以弥补未来通胀、财政供给以及政策应对不足带来的风险。

如果市场只是在重新评估下一次加息的可能性,压力往往会集中在两年期附近。而当前抛售主要集中在长端,说明投资者担忧的并非某一次25个基点的调整,而是通胀在较长时间内持续高于目标。政策沟通缺少清晰的反应机制,进一步放大了这种不确定性。

因此,三张反对票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类似保险条款的作用。它们向市场表明,委员会内部仍有力量要求及时控制通胀。但如果后续能源价格、核心服务通胀和消费需求同时保持强势,仅靠反对票很难稳定长期通胀补偿,政策声明与实际行动之间的落差,将成为债券定价的核心变量。